美路易斯安那州反堕胎条款被推翻,保守派大法官投出意外一票

美路易斯安那州反堕胎条款被推翻,保守派大法官投出意外一票

东方网·纵相新闻记者 陈思众

当地时间6月29日,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宣判路易斯安那州一项反堕胎条款违反宪法。这是自美国总统特朗普执政以来,最高法院审理的第一项堕胎权利案。

对于许多女性堕胎权的支持者而言,这场胜利来得有些意外。若非保守派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意外投出了决定性的摇摆票,诉讼结果将与现在完全相反。两年前,温和保守派大法官安东尼·肯尼迪退休,由特朗普任命的布雷特·卡瓦诺接任后,保守派人士彻底占据大法官成员的多数,曾使不少人猜测未来判决的走向将有明显的倾向。

(图说:今年1月,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在国会山。图/AP)

以共和党为主的特朗普政府则明确表态,批评这次裁决是”不幸的”。

白宫新闻发言人凯莉·麦克纳尼说:”这些未经人民投票选举出的大法官已经严重干预了州政府的自治特权,他们将自己支持堕胎权的政治喜好凌驾于合法的堕胎安全条文之上。”

法案争议焦点在何?

路易斯安那州法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在堕胎合法化的大背景下,它是否会过分阻碍女性寻求堕胎的途径。

这项法条出台于2014年,它规定医生必须持有某家医院的收治患者入院许可证,且该医院距离实施堕胎手术的诊所不得超过48公里。批评者认为,法条限制了符合资格的医生数量,从而剥夺了该地区女性堕胎的权利——若严格按照该法条实施,那路易斯安那州将只剩下一个能够实施堕胎手术的诊所。

有从业者表示,对于大多数医生来说,取得这样一张许可证并不容易,这条法规极大限制了能够进行堕胎手术的医生数量;另一方面,很少有患者在堕胎后需要住院。

这起判决与另一桩诉讼如出一辙。当时,得克萨斯州在2013年出台了一项法律条文,禁止怀孕满20周以上的妇女堕胎,对进行堕胎手术的医师施以相同限制,并要求妇产科诊所的硬件设施向医院的急诊手术中心看齐,符合要求的州诊所数量从41间掉到19间。

2016年,美国联邦最高法院以5-3推翻了这条州法律,大法官史蒂芬·布雷尔在一份多数派判决意见中写道:”对女性健康来说,(这两项要求)的好处微乎其微,反而对有堕胎需求的女性设置了极大的障碍。”

当时,距离上一次最高法院审理堕胎权相关诉讼并给出决定性意见,已经过去了25年。时任美国总统的奥巴马表扬了这一裁决,并称女性有权享受安全、便宜的医疗,也有权决定自己的未来。

在美国,关于堕胎权的讨论自19世纪起便经久不衰。历史学家莱斯利·里根在自己的书《当堕胎是一种罪》中提到,堕胎在19世纪前半叶一度极为普遍,怀孕女性只有在胎动后堕胎才会被视为违法行为。”就连当时的天主教堂都不会认为肚子里的婴儿是一条生命。”她写道。

然而随着堕胎药的出现,怀孕女性的健康问题进入公众视野,演变为政治、宗教和道德争议。1880年,大部分州都禁止女性实施堕胎手术,除非怀孕危及其生命。直到1973年,联邦最高法院才在罗伊诉韦德案(Roe v. Wade)中作出裁定,多数意见认为当时该州限制堕胎的法令使女性无法自主决定在什么时间、以什么方式、为何种理由而终止妊娠,影响了她们在妊娠期间的选择权,构成违宪。

(图/AP)

这一历史性裁定标志着美国的堕胎合法化,也被评为美国联邦最高法院的开创性杰作,但也引发了美国历史上最为激烈的政治辩论。如今,以民主党自由派人士为主的支持堕胎者又被称为”保护选择派(Pro-choice)”,而以共和党保守派人士为主的反对堕胎者则将自己划分为”保护生命派(Pro-life)”。

(图说:当地时间6月29日,站在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外的反对堕胎者。图/AP)

大法官罗伯茨是保守派的”英雄”吗?

首席大法官、共和党人约翰·罗伯茨在九人团中投出了关键票。这一次,他站在了自由派人士一边,为保守派们反对堕胎的步伐按下了暂停键。

女性堕胎权、性少数群体、移民等议题都是自由派民主党和保守派共和党针锋相对的焦点。而在过去两周,这位保守派大法官已在三起诉讼中与他的自由派同僚们站在一起——

除了29日这起涉及州立堕胎法案的诉讼以外,最高法院15日通过历史性裁定,要求用人单位不得歧视同性恋、双性恋和跨性别者员工;18日,涉及70万名未成年无证移民的政府项目亦在最高法院的裁决下得以暂时保留。

(图说:在29日的裁决中,保守派大法官罗伯茨与四位自由派同事站在了一起。图/CNN)

这很难不令人感到惊讶:在过去最高法院参与的所有堕胎权法案诉讼中,罗伯茨向来都坚持认为各州应该给予堕胎一定的限制。就在2016年关于得克萨斯州堕胎法案的裁决中,罗伯茨还是拒绝废除该法律的少数大法官之一。

部分保守派官员因此在社交媒体上直接将矛头指向罗伯茨。

“大法官罗伯茨再一次在政治上搞了小动作。”得克萨斯州州议员、共和党人泰德·科鲁兹在推特上写道,”这次他又与要求堕胎的极端分子站在了一起,这些人只在乎为有堕胎需求的人提供服务,而非保护女性的健康。”

尽管结果如此,倘若仔细分析他给出的判决意见就不难发现,罗伯茨本人对于堕胎的态度仍然十分微妙。

在29日的判决意见中,罗伯茨写道:”法定主义中的成文法原则要求我们,若非特殊情况,则必须对相似的案件一视同仁。路易斯安那州的这条法律对于堕胎权施加的阻碍和得克萨斯州此前的法律一样,因此,判决并不能违背我们的先例。”

对此,佛罗里达州立大学法学教授玛丽·齐格勒分析称,尽管最高法本次裁决有利于堕胎权支持者,”这场案例并不意味着任何一方的完全胜利——罗伯茨仍然对堕胎权持怀疑态度,而这次决定不过是基于他对判例法的尊重。”